严翊川浅笑,不语,心绪微动。谢凌安的潇洒,是他永远触不可及的如晴空朗日般的光辉。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放下别人欣羡的一切,纵情边疆,把酒言欢,只为了换回最纯净的欢愉。
“别晃,戴不上了,”严翊川的大手勉强将谢凌安浓密的头发握住,扣上发冠,“好了。再收拾一下,准备去白黎谷王宫吧,今夜,咱们要迎接巡察使沈君予呢。”
巡察使历来被视作朝廷爪牙、皇帝鹰犬,凶恶狠戾得令人胆寒。然而沈君予却让谢凌安等人大吃一惊。
这沈君予眉宇间哪有半分戾气?他生自江南,眉目疏朗秀雅,是典型的书生模样。更难得的是他不过弱冠之年,双眸如静湖般澄澈,脸蛋滑嫩得只想让人掐上一把。
接风宴上刚坐落,严翊川就斜过身子与谢凌安低语:“这人什么来头?年纪轻轻竟能做巡察使?”
大殿内舞乐已经奏起,谢凌安瞥了一眼坐上嘉宾,侧身压低声音:“他呀,出身就是河东八郡的名门望族,十五岁便得了右相张呈林的青眼,受他保举,十六岁又娶了素有‘廉吏世家’名号的郭家的媳妇,名声好得不能再好,如今很受父皇重用。”
“来头倒不小,”严翊川望着眼座上宾道,身旁已有宫娥聚拢过来端茶送水,“就是嫩了点,看着没什么手腕,不知能否助我们成事。”
谢凌安正欲接话,身侧忽然凑上来一个模样热辣的宫娥,一身金丝薄烟翠绿沙紧紧地贴在肌肤上,若隐若现,纤柔之指轻捻着外绘粉彩仕女图的酒樽,靠过来就要给谢凌安倒酒。
谢凌安神情古怪,与严翊川对视一眼,下意识向后靠去。
那宫娥倒故意贴近了似的,启口道:“王爷有伤在身,用膳不便,奴家这就来伺候王爷。”
严翊川的目光倏地盯向对面的陆保坤,见陆保坤正一脸餍足地看着这出好戏,倒像是他自己在享受这左拥右抱的香艳。
这是陆保坤张罗的接风宴!
那宫娥眸含春水清波流盼,腰线被紧身的薄纱勾勒出玲珑曲线,妖妖艳艳勾人心魄。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抚上谢凌安肩,柔声问道:“王爷想吃什么?奴家喂给王爷吃啊!”
她惊慌失色一声尖叫,后颈的衣裳倏地被一双大手揪住拎了起来,猛然向后甩去,那力道大的令她猝不及防跌在冰冷的汉白玉石上,腿上当即青了几块。
她眼里含着泪抬眸,却见眼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看也没看他,径自向对面的陆保坤,冷冷道:“承蒙陆大人厚爱,这份心意,我等心领了。”
严翊川的目光又转到沈君予身上,接着道:“沈大人见谅,我们王爷有香粉癣,碰不得这些香脂水粉。既然陆大人这样忧心王爷的伤,这伺候王爷用膳的事,便由我来做吧!”
说罢,也不等沈君予与陆保坤点头,严翊川径自挨着谢凌安坐下。这紫檀木椅宽大,本就是为酒宴上官吏左拥右抱、醉生梦死而设的,能容得下三人,严翊川和谢凌安一并坐着并不拥挤。
严翊川回眸,却见谢凌安笑眼盈盈地望着他,一句话也不说。他耳根微微有些发烫,忙摘了一颗葡萄,塞进谢凌安嘴里。
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盯着挤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,神情古怪。沈君予也微微愣了愣,忙笑道:“严中郎忠心贯日,心细如发,在下深感敬佩,敬二位一杯!”
“多谢沈大人。”严翊川和谢凌安高举酒樽,一饮而尽。
“沈大人与王爷中郎一见如故,真是令人欣羡呐,”陆保坤出声道,笑容快要咧到耳根,高声喊着:“奏乐别停啊,接着舞!”
殿内舞乐再度响起,笙歌曼舞,热闹非凡。
严翊川坐下,见谢凌安定定地望着他道:“你给我换了葡萄酒?”
严翊川颔首,给他夹了一块双花焖鹿肉:“不然呢,你指望那个老匹夫给你换么?”
谢凌安瞥了一眼对面忙着和沈君予攀谈的陆保坤,悄悄捏了捏严翊川的腿:“哪能呢,可不只有中郎心疼我么?”
严翊川轻笑一声,纵容他在桌底下乱摸的手指,又给他舀了一碗鸡笋粥。
“沈大人从宫里来,可知皇上何时派人下来接手边丘?”陆保坤似是闲话家常般忽然提起这事,严翊川不经意地将目光瞥向两人,竖耳听着,手里还在剥着火红的石榴。
贴着他大腿的手不经意间开始滑动,在膝盖上处摩挲。
沈君予放下筷子,彬彬有礼地道:“此事朝廷正商讨得火热,只怕一时半会儿还定不下来人,还得劳烦诸位替朝廷暂时挑一挑这重担。”
严翊川正欲开口,呼吸变得有些粗重。桌步底下,一只软软的手在他的大/腿/内/侧游走,愈加往上,温热的指腹贴着衣衫摩挲过冰凉的肌肤,竟擦出一阵滚烫。
严翊川咽了一口唾沫,接话道:“竟这般复杂么?边丘事务繁多耽误不得,好歹先随便挑个官顶上,没成想竟还要选这么久。”
沈君予闻言笑了,觉得滑稽:“中郎久居边疆,不知朝廷事物繁杂。为官有才者甚众,皇上在茫茫官吏中看重了两个,却挑不出谁更合适一些。”
“哦?不知是哪两位大人如此得皇上垂青,大人可否说与严某一听?”严翊川压住喘息,却只觉全身滚烫起来。大/腿/内/侧的那只放肆的手游荡得愈加没有边界,如窜动的火苗点燃体内烈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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